海浪拍打峭壁。
夜深人静,丛巫苜爬了起来,到外面取了些备用的淡水。
用自己的t恤沾湿拧干,将千凌从脸到脚,细致到连她每根细白的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眼看天没下雨,他又到外面生起火堆,洗净两人的衣裳后慢慢守着烘干。
他从未耐心地做过这些事情,如今却动作仔细,让一切琐事进行得很顺利。
收好衣服放回帐内,丛巫苜回到她身边躺下,搂着人,闭眼前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
心想,得趁着千凌现在喜欢他,赶紧回去把证办了。
人的想法瞬息万变。
现在她想通了,可时间一长,难保她下一秒会认为已经得手,没必要长久了呢。
海风稍咸,天微微亮,朝云后面,射出熹微的日光。
千凌长睫轻颤,从睡梦中苏醒,混沌的脑子尚未反应过来,又睡过了一个混乱的夜。
睁开眼,满心满脑就是想要沐浴,丛巫苜给她擦过身子的事不算,她想回去泡澡。
她素来就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在苦难中难以活下去,这不仅仅是因为体弱。
还有那不必要的洁癖。
别人能为了生存而绞尽脑汁,她不同,越淡然越是消极,恶劣的环境只会加速铸成死志。
为此,她头一次干扰别人作息,坚定地摇醒身边的青年。
“怎么了?”
低哑的男声还沾着些许睡意,他难得睡了几次好觉,像是回到了给老板打工前的日子里。
“起来,我们回去。”
千凌穿回不知何时被烘干的黑t,虽然不存在异味,但内心依然有点介意。
之前的日子过得太顺利,就是当初陪郁夏跑长途,她也有机会简单清洗。
种种因安逸形成的习惯,让千凌更加难以适应,这种不方便用水的环境。
丛巫苜还想温存地搂着人再磨蹭几分钟,伸手却捞了个空,他这才睁开眼。
看到千凌已经拉开门帘正要出去,丛巫苜赶紧爬起身,随意抓过半夜烘干晾在一旁的衣服,兜头就往身上套。
边套衣服边跟着钻出去。
他和千凌的独处时间不长,关于对方的某些习惯也不清晰,但不影响他跟上步伐。
简单的几句问话,无一得到千凌的回应,丛巫苜只以为是自己昨天过分了些,让人生气。
这会什么也不敢再提。
很快两人就着备用的清水洗漱,丛巫苜一个男的,动作十分速度,几分钟刷好牙洗完脸。
他惬意地在附近生火堆烧水,边看着千凌那边。
看着看着他就弯起了唇,春风满面,顺着千凌被水润湿的脸,望见滑落的水滴。
他咽了下喉咙,放着小火堆不管,径直走过去,趁她不注意轻抬她的下巴倏然亲了一下。
香而软。
她的下巴的肌肤又弹又润,触感好到令人心动,丛巫苜看着她的目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幸福与满足。
人也像是处于荷尔蒙爆发的青春期,每分每秒都在躁动,想时时刻刻腻在她身旁。
而在千凌眼里,对方却如一条大型犬,总是摇着尾巴,既讨好又自信的展示自己的身姿。
感受到对方再次凑近。
抬眸对上丛巫苜那满脸魔性的笑,千凌沉默无语,看上去这家伙,一时之间很难消停。
她淡定地用手将对方的脸推开,又往脸上泼了些水简单抹洗,在青年看得心动又一次亲过来时,侧过头捂住对方的嘴。
“别闹了。”她身边的男人太容易动情了,亲多几次可能会控制不住延展下去。
目前重点是先离开这里。
她站起身,丛巫苜亦步亦趋地走在一侧,领她来到小火堆旁,一小盆水早已煮开了。
丛巫苜将水提到一边放凉,“可惜衣服带得太少了。”
两人等下要回去,他没办法将千凌一块隐蔽,这意味着对方很有可能被人看了去。
当然,他也没有太担心,毕竟速度快点的话,别人也只会看到一道掠过的残影。
只是他担心其中会有些人激发了奇怪的能力,在奇速下也能偷窥到千凌的身体。
“不行。”想到这危险的事,丛巫苜突然喊了一声。
千凌转头看向他。
“我去找找,我记得我有外套。”丛巫苜想起自己经常穿的那条薄外套,隐蔽性很强。
想到就做,他让千凌待在原地等着自己,而后起身往帐篷走去。
几分钟后,千凌在疑惑中见他拿了件黑色衣裳出来。
回到她身边后,便轻缓又笨手笨脚地往她身上套。
这件外套并不是特别干净,上面有些泥土点的痕迹,还有一股微微潮湿的气息。
像外出被雨淋过,又挨挤成块没摊开,难免留了些潮汽。
然而里层又是干燥的,千凌没有感受到任何湿意,似乎是防水装,水迹只停留在表面上。
任由丛巫苜为自己折了小片袖口,还严谨地帮她戴上连帽,千凌瞬间感到些许沉闷。
她仰起脸。
丛巫苜看到被帽兜掩下的面容愈发显小,轮廓半掩稍显圆润,原本清美绝伦的人,竟仿若直线减龄成少女状。
从气质上惊鸿一瞥的大美人,转为白璧无瑕的纯然美感。
丛巫苜双目灼灼,禁不住亲了下她的眼,亲她的眉心、鼻尖和脸颊,还想要亲她的唇。
千凌再次捂住他的嘴。
注意着时间,丛巫苜腻歪了一会,看水凉下就端来给她。
因为挨得近,在千凌喝水时,幽幽香气似有若无的从千凌身上,慢慢渗入他的鼻端。
想来也奇怪。
水冷,丛巫苜从没让对方洗澡,衣服也没换,他也从未介意,但千凌身上却始终有香气。
情浓时烈,平时则淡。
从不消却。
这让丛巫苜忍不住生出些别扭来,每天都要去远处溪流洗澡,好不让对方嫌弃。
这次也一样,他半夜洗衣的时候就将自己洗了个透彻。
不然腻到一起,都担心千凌闻到什么汗臭味。
又歇了几分钟,看千凌准备好了,丛巫苜才简单收拾了东西,背着她启程。
距离远,没有人会认为靠她两条腿能捣腾到城里,就是千凌自己也没那个自信。
走出一段路,丛巫苜一半心思放在她身上,一半放在路面上,一心二用。
后背的柔软真实又虚幻。
撇开无谓的年龄,她整个人完全符合自己心中的幻想。
本来担心她过于矜持,不肯轻易接受自己,结果却顺理成章确定关系,顺利得让人惊喜。
那乌黑的长发发丝柔软,倚靠着他时,发丝从后荡到前方,仿佛钻进了他的胸膛。
撩得丛巫苜心尖发痒。
难以抗拒的甜。
丛巫苜沉醉在甜蜜的幻想中,起步时脚下有些不稳。
千凌在他背上被歪了好几下,眉心微蹙,总觉得对方不像是在走路,怕是喝了假酒在飘。
又是一段路。
飘归飘,好在他还是知道遥远的路程,慢慢随着速度提升,步伐踩得越来越稳。
一路上,丛巫苜好几次侧首打量身后人的面色,千凌都温顺地伏在他的背上。
她微微肃着脸,似乎不想说话,那双澄净的眼沿途打量着四周景象。
然而这不是在散步,丛巫苜一掠而过的速度让她觉得像在坐火车般,风扫颊发呼呼作响。
丛巫苜回程确实不慢,但他在跃步或快跑一段时间后,会刻意放缓几分钟。
因为留意到千凌似乎喜爱自然,想让她高兴便不时绕路,经过几处 风景怡人 的地方。
难得茂密的树林,溪水两岸的青翠草芽,三三两两各色野花夹杂其间,显得稀疏也艳丽。
一开始,千凌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了不少,只是周遭被凸显得太过,她后知后觉的恍然。
那点美景之外,是废弃的田野,青黄相接的落叶,裂开的枯树,和极少碰见的动物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荒凉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陆地的生机仿佛在消亡。
千凌循声环视许久,没见到任何动物的身影,回城的迫切都淡了些,她侧目看向的青年。
耳边风声慢慢又大了起来,显然,再次提速的丛巫苜并没有对这样的环境感到诧异。
三天的路程被压缩到一整个白日,就在离城几十千米外,浓厚的黑雾从天空袭卷而来。
此时天还未暗,黄昏的太阳也没有露出云层,远远看去犹如大片黑色的狂风。
风动有方向以他们为目标,旋转着冲击下来。
顷刻间,千凌似有感地抬头,将那道飓风摄入眼里,她下意识在丛巫苜耳边低声喊道:
“放下我,然后离开。”
大自然带来的伤害是巨大且恐怖的,她不认为丛巫苜能在这样的情境下安全带她脱身。
只要丢下她,就算对方会受伤,应该也能活下去。
千凌心里一直有杆秤,丛巫苜不远千里将她救了下来,这恩情,不是她负责就足够的。
在她看来,不管是年龄、还是能力等各方面来讲,仍旧是她占了便宜。
千凌唯一能偿还的,就和迁就她老公们一样,顺他的意。
她不喜欢欠债,钱是,人也一样,正好她也不太看重生命,什么时候死,都听天由命。
而活着的时候,千凌所享受到的各种好处,为了平衡,自然也能按他们的心愿去兑现。
她很难动心,也不喜欢拒绝后的反复纠缠,最快的方法便是这种
认可的两清模式。
“不行。”丛巫苜在千凌惊异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他仰头直视那快速翻涌袭来的黑雾,心里澈如明镜,“我说过,会向老板说明一切的。”
千凌:?
现在不是该躲避自然灾害吗?怎么对方忽然说起了这个话题,千凌脑子又有点转不过弯。
丛巫苜没有多说一句话,因为一分钟不到,大团大团的黑雾直接压了下来。
离得近了,千凌看清那些黑雾是无数只黑蝴蝶组成,熟悉而盛大的景象。
千凌微卡的脑筋终于轴接上了,她不由得看向丛巫苜,想知道他的神色。
然而身子骤然被动。
再回神时,她已经被凝聚的男人抱到怀里,眉心印下一个吻,“没事就好。”
随后看向丛巫苜,“什么时候找到人的?”
秦约嗓音微沙,逆着日光,揽紧失而复得的人,面上隐约有着不易让人察觉的倦态。
“千凌被抓当天。”丛巫苜一如既往地直白汇报。
秦约眼神一利,既因他口中的事,也因他的称呼。
目光下移,回到千凌身上,雪肌玉肤,眸光澄澈如水洗,眼尾稍稍留有红意。
帽衫长t,身上套着明显是青年常穿的衣服类型,拥抱时,秦约敏锐的察觉到内里中空。
恰是这时候,丛巫苜的
在耳边响起,配合他内心的怀疑,一点点验证事发的轨迹。
秦约的目光与妻子相触。
千凌轻轻眨了下眼,她自然听到了丛巫苜的直叙,除去房事,其它是无话不说。
甚至加入了丛巫苜的主观臆测,千凌没想纠正。
她并不心虚,甚至隐隐希望其中有人能放手,重新想个心愿,来置换原先的条件。
虽然现在的体质奇异,能应付三个人,可她精神上会累。
两人对视,各想各的。
明明有人在说话,但秦约和千凌之间就是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沉寂氛围......
直到后面清晰听到丛巫苜的总结:“老板,我申请加入这个家庭,你们显然人手不够。”
严峻的事实,丛巫苜认为自己的请求合情合理,并且,他和千凌也不是没感情。
被认为有感情的千凌,在丛巫苜最后的话落下后,明显感到秦约周身腾升的怒气。
她对危险感知非常敏锐,就算不是针对自己的,但离得太近,男人情绪起伏压根瞒不住。
“他救了我。”千凌握住秦约的按在腰间的手臂。
至少不能因她而死。
千凌看似多情实则薄情,为了偿还因果,她总是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解开身上缠绕的红线。
被按住的秦约回神。
他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之前和经净予的暗斗才掩下几分,这会又被自己的下属犯上。
而自己的妻子的态度也摆在了明面上,秦约是不愿意责怪她的,那便只能迁怒。
就算是为了救自己老婆,可以尝试的方法那么多,丛巫苜怎么就能硬上。
秦约先前不懂多少花样,可前期他憋着不敢真刀真枪,钻研出不少单方面让人纾解的事。
为什么对方就不能忍!?
“回去再说。”
秦约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咬牙松口,野外生存好几天,还是得回去让人看看千凌的身体。
丛巫苜的事,拖着吧。
不是还有一个醋劲更大的么,犯不着他出手。
“好。”实在是丛巫苜没什么心机和脑子,没感受到老板压在心里的杀意。
知道老板会生气,但目前看来还是心平气和的,一切等回去就知道了。
希望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于他,丛巫苜看着老板转身,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惴惴。
两人速度飞快,没多久就出现在城里,之前战役歇止,没有伤亡出现,这几天倒是和平。
某些势力大的想观察城里的情况,小势力则盘在城内某个地方,暂时井水不犯河水。
于是外出的人慢慢又多了起来,此刻天未黑,路上还有人匆忙回城。
秦约的身姿和黑蝴蝶的标志过于明显,顷刻间便引来旁人注意,十几个路人慢下步伐。
装作疲累地,不经意四下观看,眼角余光偶尔落在秦约身上,本来也是好奇心作祟。
结果瞄来瞥去的视线蓦地被他怀里的人定住,后面连路都不走了,一心想看清她的容颜。
秦约眉头一皱。
低头看了眼毫不在意,侧贴在自己胸膛前的妻子,帽缘和长发几乎掩住了她半边侧脸。
尽管如此,两旁停下的人还是多了起来。
秦约没有像在城外那样跃步,只是走得快了些。
这也足够外人窥视到一点边角了。
两人周身被蝴蝶海严密拢罩,只掩到男人胸膛,露出女人细长的颈项和半边脸庞。
眉心往下,山根隆起蜿蜒到凹陷的人中,描绘到优美的唇,曲线流畅得令人心颤。
黑色蝴蝶海和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反衬得她肌肤如雪,长颈连着小半面庞一片冷白。
在逐渐加深的天色中,透白得显眼。
两旁的行人明明看不清女人的容颜,却根据看到的轮廓和那眩目的白中,陷入自我幻想。
他们眼也不眨的,心一突一突地、直直盯着看。
自然生态不好。
为求生存,人们不时得外出或时常要劳作,多数平民都是灰头土脸,面容凹陷疲惫。
弱肉强食,女性要比男性付出更多的努力,皮肤俨然晒成自身保护壳般坚韧,不显细嫩。
纵然有五官出众的,但强大的实力更让人趋之若鹜,好比寒霜肆虐中傲然绽开的红梅。
所以少有人能保有美丽的容颜,经不起摧残的小白花不是被当作禁脔,就是消逝于人间。
因此,陡然间在外面,看到一株美丽脆弱的花儿,他们不约而同地想一探究竟。
想知道城主看上了什么样的,这灾世难以得见的肤色,是长在一个什么容貌的女人身上。
能够让他们因为见到一小部分,也生出了些恍惚感。
以上为《异界之旅,团宠的点滴日常》第 199 章 第196章 废土 ?+9 全文。小福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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