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48）

“那是妳哥！？”

“嗯哼。”薛薛把丁妤欣的腦袋瓜推開。“小聲點，耳朵要炸了。”

“不是，妳有這麽帥的哥哥怎麽不介紹我們認識啊？”丁妤欣氣呼呼地鼓起臉頰。“還當不當我們是詭秘了？”

“詭秘都來了？”一旁的葉歡無語。“妳這時間天天都用在網上衝浪了吧？小心到時候掛科。”

“閉嘴哇！”

被精準戳到痛處的丁妤欣跳腳了。

“淑女點！別動手啊！”

“妳也配讓我淑女點？”丁妤欣瞪大眼睛。“氣死老娘了！以後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了！”

“行行行。”葉歡雙手一攤。“我的問題，都是我的問題。”

雖然語氣敷衍，但已經足夠把丁妤欣的毛給順直。

“所以妳這幾天住家裡就是因為妳哥回來了？”

葉歡問薛薛。

薛薛點了下頭。

“不過妳哥是幹什麽的啊？開跑車欸，我長那麽大，周遭還沒人開過跑車。”

“嗯……他是高管。”

“這麽年輕就當高管了？”丁妤欣面露欣羨與崇拜。“好厲害呀。”

對此，薛薛只是微微一笑。

葉歡已經懶得吐槽她了。

人能遲鈍到這種程度也算一種本事。

“果然，這麽多年味道還是沒變。”

趙禾平捋起袖子，打開辣椒罐，從裡面挖了一杓帶著辣油的辣醬放到湯碗裡，又接著將方才裝好的蒜末和蔥花一起加進來攪和。

看了讓人食指大動的鮮豔色彩卻隻讓薛薛覺得頭皮發麻。

“我記得妳不吃辣吧？”

趙禾平問，薛薛點頭。

“可惜了。”

這裡是趙禾平高中母校附近的一間小店。

專營各式小火鍋和燒烤，由於已經兩點多，空位很多，兩人選了既能吹到店內冷氣，通風又好的角落位置。

“怎麽這樣看我？”趙禾平笑了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啊？啊，不、沒有。”薛薛撓了撓臉頰。“只是感覺，有點不搭而已。”

“不搭？”趙禾平挑眉。“覺得我不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是啊。”薛薛眨巴著眼睛。“感覺大哥出入都是五星級酒店的那種檔次。”

聞言，男人爽朗地大笑起來。

眉目完全舒展開來，更形俊朗。

成長過程中有這樣一個人物存在，薛薛有點明白，為什麽在交集不算多的情形下，薛琦會萌生出綺念與遐想。

因為距離，反而產生了美感。

“五星級酒店，和路邊小吃，差異在哪裡呢？”

薛薛一愣，爾後認真地想了想。

“價格？”

趙禾平點頭，又搖頭。

“是標準答案之一，但不算正確答案。”

“啊？”

“因為心中賦予的價值不同。”趙禾平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不少。“這世界上可以離標準答案最遠的，就是感覺創造出的價值。”

的確。

薛薛仔細思考了下，似乎真是如此。

“所以有的人，會為了愛情放棄一切。”

“也有的人，會假裝為了愛情放棄一切。”

“沒……”正要應和的薛薛發現不對。“什麽？”

“來來來，小火鍋要上了，小心燙哦！”

正好這時，老板端著熱騰騰的石鍋上來。

詢問的時機已經過去。

而且，薛薛覺得就算自己開口了，趙禾平也會打迷糊仗呼嚨過去。

但男人不會莫名其妙說這些話。

她想到了林皖皖。

趙建成的第一任妻子，趙禾平與趙禾安的母親。

薛琦對林皖皖的了解不深，王麗華也很少跟她提及這方面的事，更遑論趙建成父子了。

一定程度上，薛琦是被他們隔絕在往事之外的。

她只知道，對方曾經是鼎鼎有名的大明星，嫁給趙建成後息影，復出沒多久就與對方離婚，和新歡移居國外，然後因為意外失蹤，被認定死亡。

這些都是能從網上查到的資料，沒什麽特別的。

而在王麗華口中，林皖皖是個“好人”。

“沒有她的離開，哪有我什麽事呢？”她輕聲一笑。“所以說林皖皖是我的恩人也不為過啊。”

有一回，王麗華和一群貴婦人出門參加聚會，回來後，明顯已經是半醉的狀態。

那時候剛好其他人都不在，就薛琦一個人。

“去幫我倒杯水過來。”她喊女兒道：“記得丟點冰塊進去啊！”

薛琦應聲。

待她把水杯遞給王麗華時，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了手腕。

吃痛的薛琦不自覺地松開手指，水杯連同裡面的冰塊和涼水一並落到了地毯上。

她想蹲下收拾，王麗華卻不讓。

“媽？”

薛琦不明所以。

王麗華突然湊過來。

“長得真的很像嗎？”

“什麽？”薛琦一怔。“像誰？”

“林皖皖啊，除了她還能有誰？”她嘟嘟嚷嚷，像小女孩在抱怨。“都說我長得很像她，但我看照片也沒那麽像啊，我還把她以前的作品都找出來看了呢。”

那時候的薛琦還沒反應過來。

因為王麗華這迥異於平常的態度和模樣，不知為何，讓她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