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四、她的老師（34）

“是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她應和：“真巧。”

薛薛唇邊的笑意更深了點，同時偏過頭看向龍得飛。

“這就是安安姐的男朋友吧？真帥呢。”

突然被點到名的男人眸子眯起。

“妳是？”

“我是彭雲琛的女朋友，彭雲琛你知道是誰吧？”彷佛沒有注意到男人越來越陰沉的表情，薛薛用輕快的語氣道：“就是安安姐的前男友。”

“前男友”這三個字一出，龍得飛周遭的氣壓已經降得比今天的溫度還低，哪怕隔著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感。

有路人經過瞥了一眼，隨即又收回視線，加快腳步往前走。

薛薛倒是不慫，光天化日之下，龍得飛也不可能做出什麽危險舉動。

她只是想測試一下。

“不打擾你們了。”見好就收，膈應到應安安的同時又能近距離觀察龍得飛的表現對薛薛來說這次的意外相遇已經值回票價。“祝安安姐和男朋友幸福呀，就跟我和雲琛一樣。”

話落，她也不管這兩人作何反應，把握最後幾秒鍾的時間小跑著過了馬路。

很剛好，到另一頭時，紅燈亮起。

在車潮過來之際，薛薛回頭看了一眼。

高大的男人與嬌小的女人並肩而立，同樣出眾的外貌，站在一起就彷佛一幅畫般和諧。

這兩人很登對。

適合一輩子鎖一起，別再出來禍害其他人了。

“妳遇到什麽人了嗎？”

薛薛才一落坐便聽得林朱這麽問。

她愣住，抬眸。

林朱的眼神依然如之前每一次兩人碰面時那樣平靜，薛薛注意到她的眼珠子並非純粹的黑色，而是很深很深的灰色，只有在清晰的光源下能看到，宛如琉璃，剔透的表面下沉澱著讓人無法猜透的濃墨。

端起水杯抿了口，薛薛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妳剪頭髮了？”

風馬牛不相乾的一句，成功打破林朱宛如掛上面具一樣僵直的臉孔。

她沒想薛薛會注意到。

畢竟一直以來，林朱都是留得短發。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養成了習慣，每次出完任務回來，她都會去修頭髮。

這不過是個象征性的舉動，其實頭髮長度並沒什麽變化，也不會有人會發現。

薛薛還是第一個。

剎那，林朱心頭湧上了紛雜的情緒，她無法精確形容亦不能精準判斷那意味著什麽，畢竟從五歲那年被龍家撿回去以來，她的生活就沒有色彩可言，情感亦然。

太多的空白，隨著年齡增長反而越難彌補。

一天過一天，不知意義何在，也許就像當初那個男人說的一樣，自己的命，只是龍家的附屬品。

薛薛注意到林朱的眼睛飛速地眨了幾下。

不過她並沒有去探究這個潛意識反應，而是道：“我的確遇到了人又多耽擱了點時間，不過……妳怎麽知道的？”

“單純從時間來推測。”林朱頓了頓。“覺得妳不是不守時的人，就像妳說教授延後下課一樣，誤差太大就是有原因的，遇到熟人是最普通的一種可能。”

如果有熟悉林朱的人在這裡肯定會驚掉下巴。

一句話若能用十個字講完，她絕對不會說出第十一個字。

在認識林朱的人眼中，她就是這樣的性子。

沉悶、無趣，比起一個人，更像一具機器。

由龍家精心栽培，為龍家的掌權人服務。

然而今天的林朱顯然不一樣了。

只是沒有能看出對比的人在場。

“所以就是純猜呀？”薛薛隻手撐著下巴，小幅度地點頭。“妳真厲害。”

林朱不知道要接什麽話才好，遂保持一貫的沉默。

薛薛倒是不在意，很快接著問：“那妳知道我遇到誰了嗎？”

林朱下意識就要回答“不知道”，但她很快會意過來，會這麽問就代表薛薛遇到的人她也認識。

“是應安安。”毫不保留懸念的謎底揭開。“還有龍得飛。”

說出那兩個人的名字時，她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林朱。

其實薛薛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在薛思元的記憶中，林朱無疑是愛龍得飛的。

正因為愛，所以為他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但實際地接觸了林朱這個人後，對方不再只是存在於薛思元記憶中，依靠別人隻言詞組所形塑出來的角色，而是更立體，擁有自己思想和行動力的，活生生的人。

於是薛薛不得不修正自己先入為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