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金融反杀！南洋元称霸东南亚黑市

刘观龙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的结算单被他卷成了筒，又展开，又卷起来，反复了三遍。他站在办公桌前面深呼气了一次才把那份结算单展开铺平，双手十指按住纸的两端。

“统帅——”

他的声音控制得很稳，但压不住字句之间那股往外冒的劲儿。

“最终结算出来了。从对方首轮抛单到全面平仓止损，我方累计吃进南洋元现钞和期约合计折合四千七百万美元。扣除我们投入的英镑抛售成本、柜台兑付消耗和各项手续费——”

他的食指钉在结算单最后一行数字上。

“净赚三千零四十一万美元。”

办公室里没有人鼓掌，也没人叫好。陈猛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的烟杆差点掉了。郑启明站在侧门边，手里的情报文件夹松了一下又夹紧。

王悦桐把结算单拉到面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钢笔在末尾签了名字。

“那些在新加坡和香港替华尔街跑腿的代理机构——爆仓的有几家？”

刘观龙翻出第二页附表。“确认资不抵债的有六家，其中四家已经向当地法院递交了破产申请。另外两家——就是关丹本地那三个掮客挂靠的两家壳公司——账户被我们冻结之后彻底断了现金流，连门面租金都付不出来了。”

他把一份名单推过去。名单上列着六个公司名称、注册地和负责人姓名。

王悦桐扫了一眼名单，抬头看着陈猛。

“带人去。这六家在关丹和槟城有实物资产的——仓库、办公楼、存货——全部按破产清算程序没收。”

陈猛已经把烟杆从嘴里取出来了。“编多少人？”

“一个班够了。带上财务处的人做记录，搬东西的活儿让他们自己的伙计干。”王悦桐补了一句，“别打人，用不着。破了产的人，你朝他瞪一眼他自己就趴下了。”

陈猛转身出门。

四十分钟后，槟城港区第三街。

一家挂着“远东信托”招牌的二层小楼门前，两个宪兵端着步枪立在台阶两侧。楼里的柜台和办公家具上贴着新鲜的封条。

门口跪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花衬衫敞着怀，膝盖跪在石板地上，两只手拽着陈猛的裤腿不松。

“陈司令——求您通融几天——我上面还有账款没结清——只要给我一周时间——”

陈猛低头看了看裤腿上那双肥手，抬起右脚把人拨开。胖子屁股着地坐在台阶上，两条腿收不回来，狼狈得连哭都忘了。

“你替洋人做空南洋元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通融？”陈猛从他身边跨过去走进楼里。“搬。”

......

第二天早上，统帅部通讯室连续收到了七封来自周边国家的商贸电报。

刘观龙把电报纸按来源排好，摆在王悦桐桌上。

“第一封，曼谷华商总会发来的。”刘观龙指着电报纸上的关键句。“从下月起，泰南边境五个口岸的橡胶和锡矿石大宗交易将统一改用南洋元报价结算，不再接受英镑和美元。”

“第二封，仰光。缅北的三个玉石矿主联名电报——要求我们在腊戌设立南洋元官方兑换点，他们手里的英镑已经卖不出去了。”

“第三封到第七封——”刘观龙一口气翻完，“马尼拉、西贡、金边、棉兰、古晋——全是问同一件事：怎么开设南洋元账户。”

王悦桐把电报一份份看完，摞在一起。

“三千万美元打了一场金融仗，打完了连广告费都省了——人家自己找上门来要用我们的钱。”

他把电报推到刘观龙面前。“回电——所有申请开设兑换点的口岸和城市，一律批准。兑换点的选址、人员、保险柜由我们派人设立，挂南洋发展银行分支的招牌。”

他伸出一根手指。“但每个兑换点必须配备至少一个班的武装警卫，二十四小时值守。钱柜、金库、账本——任何环节出了差错都找警卫班长的麻烦。”

“兑换点归银行管还是归军方管？”刘观龙问。

“银行管账，军方管枪。两条线互不干涉，账目每周报一次到我这里。”

刘观龙记完，收起笔。他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另一份报告。

“统帅，还有件事。财政署的老方昨天来找过我——他的建议是，这次赚到的三千万美元里面，至少拿出一千万存到瑞士的私人银行去。”

王悦桐抬眼。

“他的原话是——万一将来局势有变，瑞士的钱谁也动不了，至少能保个底。”

王悦桐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标满红圈的地图前面。他的手指沿着丹绒马林造船厂的位置往下划，停在马六甲海峡中间那条窄窄的航道上。

“一千万美元存在瑞士银行里，一年利息多少？二十万？三十万？”他没转身。“一千万美元投进装甲车生产线，能造多少辆？投进驱逐舰的火控系统采购，能装多少套？”

他转过身。

“钱存在保险柜里是数字。变成装甲板、炮管和雷达屏幕装在我的军舰上，才是别人不敢碰我的理由。”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刘观龙的报告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转过来给刘观龙看。

三千万美元——全额划拨军工专项。其中：装甲车制造线扩产八百万，驱逐舰火控设备采购一千二百万，弹药储备补充五百万，余额充入兵工厂设备更新基金。

刘观龙接过报告签了字，没再提瑞士银行的事。

门被推开。军工署的代表——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儿，军装袖口沾着铁锈——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装订成册的武器清单。

“统帅，装甲师扩编所需的全部武器装备清单已经核算完毕。”他把清单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新式气冷重机枪四百挺、六十毫米迫击炮一百二十门、装甲运兵车底盘六十台……”

王悦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总价，拿起钢笔在批复栏里签了名字，盖了统帅部的红章。

“告诉林震天——生产线昼夜不停，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个满编装甲营开出厂区。”

瘦高个接过清单敬了礼，转身走了。

郑启明这时从侧门闪进来，手里又是一份截获电报。他走路的方式比平时松弛了一点，嘴角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笑意。

“统帅，纽约方面的后续。”他把电报放下。“主导这次做空行动的那个对冲基金——格林威治资本——董事会昨天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三名高级合伙人被迫辞职，其中一个就是上个月飞来新加坡面授机宜的那个灰西装。”

王悦桐没有评价。他把电报折好压在镇纸下面。

“约翰逊那边呢？”

“今天上午截获了他发回华盛顿的长篇报告。”郑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抄件。“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南洋联邦已构建起自给自足的经济循环体系，常规金融手段无法从外部对其造成实质性损害。建议决策层重新评估对该区域的整体策略。”

陈猛这时踩着一地泥巴从外面回来了，军靴在门槛上蹭了两脚。

“六家全清完了。两间仓库的橡胶存货加起来有三百多吨，港区那栋办公楼的家具和设备也都登记造册了。”他把清算回执往桌上一扔。“对了统帅——我从兵营那边过来的时候，连长们围着我说了个事儿。”

“什么事。”

“弟兄们这个月的军饷是用南洋元发的，拿到手上沉甸甸的——出去买东西，商铺老板抢着收，连越南来的走私贩子都点头哈腰说南洋元好使。”陈猛咧了咧嘴。“连长说他当了十几年兵，头一回拿着自己国家的钞票出去花钱不被人看低。士气——用不着我去鼓，自己就起来了。”

王悦桐没接话。他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港区的方向。

雅加达方向，郑启明补了最后一条情报：“我们在巴达维亚的线人回报——当地的荷兰商人这两天开始大面积抛售荷兰盾，抢购南洋元和美元。有个经营燃油批发的荷兰商行，拿着整箱的荷兰盾跑遍了雅加达港区六家加油站，没有一家愿意收。最后花了三倍的黑市价换了一小把南洋元，才加上了油。”

王悦桐的手按在窗框上。

“老刘。”

“在。”

“通知后勤处——所有港口的军用物资仓库，从今天起进入战备储存状态。粮食、弹药、医疗用品、燃油——按照六十天的全面作战消耗量补齐缺口。”

刘观龙的笔停了一下。“统帅，你判断他们会——”

“钱的仗我赢了，人的仗赵海在爪哇也赢了。”王悦桐从窗前转过身，走到沙盘前面，手指按在马六甲海峡最窄处那个红色标记上。

“一个输了钱的庄家，一个输了兵的将军——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除了掀桌子还能干什么？”

他的手指沿着海峡向北移动，停在第七舰队最新坐标的位置。

“那支舰队不是来散步的。”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丹绒马林造船厂的方向，焊接的弧光在夜幕里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干船坞里那具驱逐舰的龙骨骨架已经合拢了三分之二，舰体的轮廓在施工灯下现出了一个模糊但完整的剪影。

而海峡的另一端，美国人的先导编队又往南推了十五海里。

两条线正在靠近。交汇的那个点，叫做马六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