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山林中的枪声

1942年6月1日，荆门山脉，夏。

骄阳似火。

山道上蒸腾着湿热的雾气，草木葱茏，却掩不住硝烟与血腥。

诸葛明亮蜷缩在一块青石后，浑身泥泞，他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清楚周围到底是哪里。

他只能跟着枪炮声的来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他希望可以在那边找到大部队。

诸葛明亮心中依旧难以平复，他当时就仅仅用一面镜子，就用一把‘天火’，就把那么多的小鬼子给消灭了。

日军116联队在p38闪电战机的狂轰乱炸下，几乎损失殆尽。诸葛亮命令也是家仇得报！

阳沦陷那夜，鬼子烧了他家的屋，杀了他爹娘，奸了他妹妹……

他还亲手杀死了一个小鬼子，看着鬼子那绝望的眼神，他心中一点恐惧都没有。

可今晨，枪炮声忽然停了。

天地一片死寂，连鸟都不叫。

他迷了路，饿得发慌，坐在溪边啃饼干，却满脑子都是那日鬼子尸体被野火烤焦的气味，那股混着血腥与油脂的“肉香”，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看着手中的饼干，也不是那么想吃了。

就在此时。

“八嘎！”

“快！师团长不能停！”

前方林间传来日语！

诸葛明亮浑身一僵。他懂日语，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日本人军队中当‘汉奸’，因此他能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这声音……是军官！

他屏住呼吸，悄悄探头。

只见数十米外，一群日军正簇拥着两人疾行。

一人虽然有些狼狈，脸上也都是黑灰，却肩章显赫，另一人扶着他，不断回头张望，神色焦灼。

“内山英太郎……小鬼子的师团长”诸葛明亮心跳如鼓。

按理说诸葛明亮不应该认识内山英太郎，主要还是日军进攻当阳之时，第13师团的内山英太朗，当时就露过脸，而诸葛明亮记得这张脸。

诸葛明亮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可他只有一个人，两杆枪，百来发子弹。

而对方，少说上百人，机枪、掷弹筒齐全。

“跑？”他想。

可一想到爹娘临死前的眼神，妹妹的哭喊，他腿就软了。

不是怕，是恨到发抖。

他慢慢放下背包，检查两支三八式：

枪机顺滑，子弹上膛，刺刀未卸。

他深吸一口气，将其中一支架在石缝上，准星对准内山后背。

手抖得厉害。

冷汗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

他知道，这一枪若失手，自己必死无疑；可若命中……或许能改写历史。

“老天爷……”他闭眼默念，“让我……替当阳的冤魂，讨个公道。”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恐惧，只有决绝。

砰！

枪声撕裂山林寂静。

子弹呼啸而出，却因手抖偏了寸许。

“噗！”

正中内山身旁一棵老松，树皮炸开，木屑纷飞。

“敌袭！！！”小林信男嘶吼，一把扑倒内山。

日军的反应很快，瞬间散开，机枪架起，子弹如雨泼向诸葛藏身之处。

“哒哒哒——！”

岩石被打得火星四溅，碎石崩飞。诸葛明亮滚入沟底，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也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

可他笑了。

因为他看见，内山英太郎被卫兵架着，狼狈奔逃，再无半分“帝国名将”的威严。

内山英太郎在宜昌的时候，他想的是破腹谢罪，当逃出宜昌那一刻，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只想回到当阳，重整旗鼓，报一箭之仇。

而小林信男一边指挥还击，一边高喊：“保护师团长！快走！”

诸葛明亮迅速换位置，从另一侧岩石后探出枪口。

他不再瞄准内山，而是对准一名正架设九二式重机枪的鬼子。

砰！

第二枪，精准命中眉心。

鬼子仰面倒地，机枪哑火。

“他在那边！”日军调转火力。

诸葛明亮连滚带爬，躲入密林。

他知道，自己拖不住整支队伍，但哪怕多耽误一分钟，身后追击日军的华夏军应该也会看到！

诸葛明亮在赌，赌小鬼子后面有华夏军。

他边逃边装弹，第三枪、第四枪接连射出，专打军官与通讯兵。

先辈的运气并没有再次赋予到他身上，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不过没关系，每一次的枪响，都让小鬼子无比的害怕。

小林信男大声吼道：“八嘎，对面只有一个人，冲过去！”

他已经听出来，对方只有一个人，小林信男还以为自己被包围了。

诸葛明亮赌对了，这伙日军后面，确实有追击的华夏军，数量还不少。

而此刻，五里外的山梁上，蒋安国猛的停止了前进。

“听！枪声！”他眼中精光一闪，“有人在阻击内山！”

“一定是内山。”蒋安国无比肯定的说道，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要让这个老鬼子跑掉了。

当初抓到渡边正夫，是因为渡边正夫被炮击昏迷。而这内山还是能走得动，关键是这伙残兵怎么跑的那么快。

胡琏也是来到蒋安国身边，“方向偏东，是荆门余脉！”

“加速！那人撑不了多久！”蒋安国拔出mp40，“全速前进！”

士气正盛的独立团和第11师官兵，一听到小鬼子师团长在前面，那脚下跟装了风火轮。

......

东南方向一处密林。

许国璋带领449团也在追击小鬼子，“格老子的，这小鬼子到底跑哪去了，怎么就找不到呢！”

449团团长鲁宗敬耳朵动了动，兴许是因为师长的大嗓门，影响到了什么。

又仔细听了一会，然后问身边的人，“你们有听到枪声吗？”

“团长，好像真的有枪声”身边的说道。

许国璋也把脖子伸的老长，用力的听着，“咋的，我怎么没听到。”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快，给老子冲，小鬼子就在前面，跟着枪声，快追。”这下子许国璋听的很清楚，就是响枪了。

还是三八式那种很清脆的声音。

三股追击的士兵，终于是找到了日军第13师团。

......

林中，诸葛明亮已中弹。

左肩血流如注，但他仍咬牙装上一颗子弹。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日军远去的方向，喘息如风箱。

“小鬼子……你跑不掉的……”他咳着血笑，“华夏的山，不养鬼子。”

远处，马蹄声隐隐传来。

他缓缓闭上眼，手中三八式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