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信息与诱饵

第29章 信息与诱饵

风从锈蚀峡谷的深处呜咽着卷上来，带着铁锈与化学废料的刺鼻气息。

楚清昼攀上峡谷边缘，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如同巨兽张开的、布满金属獠牙的裂谷。

她的临时栖身之所——那截废弃的通风管道——己经重新隐没在错综复杂的工业残骸与阴影之中，再也无迹可寻。

她需要更具体的情报。

【深度彩排】给出的碎片信息量惊人，却也残缺不全。

焦土平原，白色晶簇，林烬那句充满恨意与笃定的低语……这些线索需要一个现实的锚点，才能被编织成有效的剧本。

她想起在进入那个蜘蛛盘踞的矿坑区域之前，曾在濒死者的血泊与呓语中，捕捉到过一个模糊的代号——“鼹鼠”。

一个活跃在附近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据说只要出得起价，连某些阵营指挥官昨晚的梦话都能给你挖出来几分真。

楚清昼调转方向，朝着旧城区更深处、地图上标注为“地铁网络废弃区”的方向潜行。

影族血脉带来的轻盈与【影迹无踪】的被动效果，让她在晨光熹微的废墟中如同一道贴地流动的墨痕。

她根据记忆中那些零碎、夸张、甚至自相矛盾的传闻，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在如同迷宫般的废弃地铁隧道深处，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联络点。

那是一个嵌在隧道侧壁、早己停止运转的巨型通风口。

铁栅栏锈蚀得厉害，但在栅栏内侧不起眼的角落，用一种只在特定波长荧光下才显形的涂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类似鼹鼠打洞的简笔图案。

图案下方，是几个细微的、仿佛锈迹造成的划痕排列。

楚清昼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黯影结晶碎片。

结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入手冰凉刺骨。

她将碎片轻轻放在通风口下方一处略微凸起的砖石上，然后后退两步。

接着，她抬起手，指关节叩击在生锈的铁栅栏上。

笃，笃笃，笃——笃笃笃。

节奏古怪，长短不一，像是胡乱敲击，又像是某种加密的电码。

敲完最后一声，隧道里只剩下远处滴水的嘀嗒声，以及她自己平稳的呼吸。

通风口内黑暗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楚清昼耐心等待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大约五分钟过去，通风口深处的黑暗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老鼠爬过废弃的纸堆。

紧接着，那块放置结晶碎片的砖石后面，阴影似乎扭动了一下。

一只手。

一只戴着脏污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手套的手，从栅栏后方的缝隙里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捏走了那块结晶碎片，缩回黑暗。

又过了约莫一分钟，一个刻意压低、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栅栏后飘了出来：“东西不错……规矩懂？”

“问事，付钱。消息保真，过耳不认。”楚清昼同样压低声音，语速平缓。

“呵，是个老鸟。”栅栏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两道精明的、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视线落在了楚清昼身上，快速扫过她的装束和站姿。

“问什么？先说好，太烫嘴的，加钱也不接。”

“焦土平原。”楚清昼开门见山，“近期，赤金盟，或者赤焰军，大规模物资运输的动向。尤其是……涉及特殊晶石，或者能量反应强烈的货物。”

栅栏后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仿佛在掂量什么的摩擦声。

“焦土平原……”鼹鼠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带着思索，“赤金盟确实有条老运输线从北边资源点下来，穿过平原东侧边缘，回他们东部大据点。常规补给线，油水不大，护卫也就那样。”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玩味：“不过嘛……最近风声有点意思。听说赤金盟在北边那个‘废弃晶石矿洞’深处，清理塌方时，撞大运摸到了一小窝‘圣光晶簇’。那玩意儿，啧啧，可是硬通货里的尖货，能安抚暴走的精神力，修补能量暗伤，关键时刻等于多一条命。这东西，换了是你，会不会急着运回老巢？”

楚清昼眼神微动。“运输时间，护卫力量。”

“具体时间没定，但肯定快了，夜长梦多。”鼹鼠咂咂嘴，“押运的多半是赵铁那伙人，那是罗擎手下的悍将，实力扎实，作风硬朗。路线嘛……为了保险，可能会有几条备选，临时才定。”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赤焰军那边，林烬最近跟疯狗似的，侦察兵撒得到处都是，尤其盯着赤金盟的动静。他手下那个‘夜枭’，鼻子比变异鬣狗还灵，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