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还会出手，她等着

回到旅馆，凤柠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热水冲在身上，把地下的凉气一点点冲散。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幅空白的画——太爷爷走了，他来过的痕迹没了。但那张脸她记住了，老的太爷爷，站在槐树前面，眼睛从黑变金。那不是太爷爷，那是什么？

她关了水，擦干头发，换上睡衣。窗外天快亮了，灰蒙蒙的，街上有人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沙沙响。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

敲门声响了，很轻。凤柠坐起来。“进来。”

大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还有点湿，也刚洗过澡。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凤柠接过水喝了一口。“在想那幅画。太爷爷的眼睛从黑变金。我梦里的眼睛是金的，画上的本来是黑的。我摸了之后，变金了。”

大圣想了想。“那不是你太爷爷。是别的东西，借了你太爷爷的样子。”

凤柠看他。“借他的样子？为什么？”

“因为你在找他。”大圣说，“你在找太爷爷的痕迹。那扇门里的东西知道，就给你看。”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找太爷爷。从云顶寺到望海崖，从陈默到林建国，她一首在找。那扇门里的东西知道，就给她看。看了，她就停了。门就不开了。

“它不想让我进去。”凤柠说，“它给我看太爷爷，让我停。门就不开了。”

大圣点头。“它不想开。是有人在让它开。”

凤柠愣了一下。有人在让它开。和陈默一样，和林建国一样。有人在画阵，在叫人，在开门。

“张百忍知道。”凤柠说。

大圣看着她。“他知道。但他没说。”

凤柠放下水杯。“明天问他。”

第二天一早，凤柠下楼的时候，张百忍己经坐在大堂里了。面前摆着粥和馒头，正慢条斯理地喝。看到凤柠，他点了点头。

凤柠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那扇门里的东西是什么。”

张百忍放下碗。“知道。”

“是什么？”

张百忍想了想。“它不是活的。不是人，不是妖，不是神。它是……”他顿了顿，“是记忆。很多人的记忆。那些来过这里的人，见过它的人，都在它里面。你太爷爷也是。”

凤柠的手顿了一下。“太爷爷的记忆在它里面？”

张百忍点头。“你进去了，看了那幅画，那段记忆就出来了。你太爷爷就走了。”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那扇门为什么要开？”

张百忍看着她。“因为有人在叫它。和陈默一样，和林建国一样。有人在画阵，在叫人，在开门。但不是为了送东西进去，是为了把里面的东西叫出来。”

凤柠心跳漏了一拍。“把里面的东西叫出来？里面的记忆？”

张百忍点头。“那些记忆，如果出来了，会变成什么，没人知道。但神女说，不能让它出来。”

凤柠放下筷子。“谁在画阵？”

张百忍摇头。“不知道。神女只说，那扇门在开，需要有人去关。你关了。”

凤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街上有人走动了，卖早餐的推着车，热气腾腾的。很平常的景象。

“还会开吗？”她问。

张百忍想了想。“会。只要有人在叫，它就会开。”

凤柠站起来。“那找到那个人。”

大圣从楼上下来，走到她旁边。“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凤柠说，“回去查。”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下楼退房。柜台后面的女人还是昨天那个，圆脸，头发盘在脑后。她把钥匙收回去，看了凤柠一眼。“办完了？”

凤柠点头。“办完了。”

女人没再问。凤柠转身出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旅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墙蓝窗的小楼。很普通，和昨天一样。但下面的门停了。

火车上，凤柠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从灰变黄，从黄变绿。大圣坐在她旁边，闭着眼，没睡，在想事情。张百忍坐在过道另一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凤柠拿出手机，给肖楠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青石镇附近，最近半年有没有人失踪，或者行为异常。”

肖楠回得很快。“查到了告诉你。”

凤柠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她盯着云看了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巷口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凤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围巾，看到他们，笑了。

“回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凤柠走进去。

凤母转身进厨房。“等着，马上好。”

小哪吒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凤柠怀里。“姐姐！你昨天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