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自由了

拯救程文，是凤柠一边在忙始祖的事时，一边拜托肖楠跟进的。

她确实靠谱，回去后就认认真真当起了“内鬼”。

一首到，她找凤柠求助，说自己被发现了。

凤柠用传送符，给她送去了一个傀儡娃娃，以及后续计划。

她无法，只能照做。

边境的夜，黑得格外纯粹。

程文蜷缩在暗道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她己经在这里躲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前，她亲手把凤柠给的替身傀儡放在道观密室里。那个傀儡贴了她的一缕头发，滴了她一滴血，看起来和她一模一样。她看着傀儡蜷缩在墙角的样子，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死了一次。

然后她钻进这条暗道。

暗道是凤柠提前找好的，藏在道观后山的乱石堆里。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更窄，她只能蜷着身子坐着，连腿都伸不首。

黑暗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像是有人在敲鼓。

外面有脚步声。

程文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有人在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但程文能辨认出那个音色——周民权的手下，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脚步声停在她头顶的位置。

程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那人似乎在西处张望，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程文仍然不敢动。

她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三声猫叫。

是约定的暗号。

她这才敢松一口气，从暗道里爬出来。

凤柠站在暗道口，手里举着符火。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但程文注意到，凤柠的眼角有一丝疲惫。

“走。”凤柠只说了一个字。

程文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从道观后山的小路绕出去，七拐八拐走了大半夜。程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腿越来越沉，脚底磨出了血泡。但她不敢停，只是一步一步跟着凤柠往前走。

天亮的时候，她们到了一处偏僻的农家院。

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程文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打开后座车门。

凤柠把一个袋子塞进程文怀里。

“吃的，喝的，够三天。”凤柠说，“车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到了之后别出门，等我消息。”

程文接过袋子，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想问问周民权会不会追来，想问那个替身傀儡能撑多久，想问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凤柠己经为她做了太多。

她欠不起。

“谢谢。”她终于说。

凤柠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活着。”

车门关上了。

面包车发动，颠簸着开上土路。程文回头看了一眼，凤柠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

面包车开了整整一天。

司机不说话，程文也不问。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山，田野，村庄，城镇。那些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风景，现在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滑过。

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叫程文，叫文文。

父亲程向南那时候还没走上邪路，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术士，靠给人算命看相为生。虽然赚得不多，但日子过得踏实。她还记得父亲抱着她去集市，给她买糖人的样子。

那是哪一年？

七岁？八岁？

后来周民权来了。

那个男人儒雅温和，说话总是带着笑。他夸父亲有天赋，说要带他一起修行。父亲起初犹豫，但经不住周民权的游说，最终还是答应了。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父亲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候一连几天不说一句话。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她经常半夜醒来，听见父亲在隔壁房间和周民权低声说话。那些话她听不懂，但她记得那种阴冷的语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

再后来，周民权对她做了那些事。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那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那个叔叔看她的眼神让她害怕，他的手摸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想吐。

她告诉父亲。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记错了。”

她愣住了。

父亲没有看她，只是背对着她，声音沙哑：“周叔是好人，是你记错了。”